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

1886年开始,契诃夫将其小说创作视野投向知识分子群,早前小说中轻松欢快的基调,逐渐被忧郁深沉的情绪取代,作品基本上摆脱了追求表面笑料的滑稽情趣,而注重展示人物的心理活动,善于构思精巧的艺术细节来概括生活的普遍意义。

若想理解契诃夫刻画的知识分子群像,需要先了解契诃夫这种创作风格转变的背景及原因。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1

01 契诃夫描写知识分子的背景及原因

19世纪80年代初俄国第二次革命被镇压下去后,亚历山大三世为维持摇摇欲坠的政权,加强了残暴统治,这个时期是俄国历史上最黑暗、最反动的“停滞时代”。

在这个因恐怖统治而令人窒息,又因时代闪现亮点而发人思考的社会中,各阶层人士都在急骤地分化。在解放运动中一直走在最前列并起过重大作用的俄国知识界,更是动荡不安,面临巨变。

他们在时代的潮流中,有的堕落变节,投入反动势力的怀抱;有的彷徨动摇,找不到前进的路标;有的苟且偷安,堕入小市民庸俗生活的泥潭。但是,也有的在苦苦地思考,寻求救国救民之道。知识分子的思想和精神状态,充分体现了俄国八十年代的时代特征。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2

目睹社会的黑暗,契诃夫深感不安。他幻想以自由劳动为基础的美好合理的社会,但又不知道怎样把这种幻想变为现实。

面对时代变化,他严肃地思考自己的创作。他的眼光必然要投向社会生活的最深处,开始描写那些探索人生意义和社会出路的知识分子,表现他们的苦闷、彷徨、犹豫、动摇、堕落、变革、愤慈、思考,乃至于觉醒、新生、期待和反抗,再现了一幅幅俄国社会的真实画面。80年代中期开始,他以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活作为自己创作的中心主题,绝不是偶然的。

他的笔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解剖病态的社会,切除思想上的毒瘤。作家力图以他塑造的知识分子典型,痛击庸俗者,唤醒迷惘者,挽救沉沦者,歌颂探索者,充分履行了一个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崇高而严肃的创作使命。

他小说中80年代的知识分子形象,由于整个社会处于停滞窒息中,被一种惆怅情绪所压抑;而到了90年代后期,由于革命形势的高涨,在他的知识分子性格中,洋溢着明朗乐观的气氛和追求真理的愿望。

基于此,我将按照契诃夫写知识分子小说的时间顺序,说说他是如何刻画一系列知识分子群像的。

02 精神空虚、缺乏理想的知识分子们

1886年,契诃夫写出了以知识分子为题材的作品,如《好人》、《在路上》等。主人公表现了对生活的严肃思考,他们或热心于“小事情”论(按:意思是知识分子要拒绝做好高骛远改造社会的大事,开始学会从身边的事做起,一点一滴地从小事出发来改革社会),或醉心于托尔斯泰主义的说教。

尽管主人公的思想探索有很大的局限,但契诃夫的创作开拓了一个宽广而严肃的领域,比他早期的幽默诙谐小说具有更重大的社会意义。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3

契诃夫想通过自己的作品,回答俄罗斯文学传统中所关心的“怎么办?”的问题,指出走向合理而纯洁的社会的道路。但是,他由于没有明确的世界观,只能批判“现有的生活”,而认识不到“应有的生活”;他只知道这“生活反常”,却不知道怎样才算“”正常的生活。

作家这种思想矛盾,既是他自己思想局限的反映,又受当时俄国社会的过渡性质所决定。这一时期正是作家的世界观进行紧张激烈的探索时期。

《神经错乱》(1888)和《没意思的故事》(1889)这两篇小说,集中表现了知识分子找不到社会出路的精神痛苦,作品充满了沉闷压抑的基调。

《神经错乱》是一部通过抨击卖淫制度来揭露社会罪恶的作品。主人公瓦西里耶夫目睹妓女丧失人格尊严而处之若素,想挽救这些“不幸的女人”。

但他只是在抽象的人道主义观念下进行思索,憎恨社会罪恶而找不到产生这种罪恶的根源。因此他得不出任何结论,处于无穷的精神痛苦之中,只有用吗啡来镇静自己。

《没意思的故事》塑造了一个缺乏崇高理想而走向精神堕落的知识分子形象。斯杰班内奇是个驰名国内外的医学老教授,可是与他的显赫名声相对比的是,他的身心交瘁,精神空虚。

到了晚年他痛苦地承认,由于缺乏一个把工作、思想、观念等联成整体的中心思想,生活断了意念,他的一生只不过是“没意思的故事”而已。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4

瓦西里耶夫和斯杰班内奇都是19世纪80年代俄国知识分子的典型。他们不满现实,积极探索社会出路和人生意义,但由于他们没有明确的世界观,始终找不到社会出路,思想极其苦闷和彷徨。

事实上,契诃夫对老教授的批判,也是对自己的批判。他痛苦地感到,自己没有能力在作品中回答“怎么办?”的问题。

为了摆脱精神苦闷和思想危机,深入观察社会,1890年契诃夫到流放政治犯的库页岛去旅行。从库页岛回来后,他深感必须改变自己“关在四堵墙里”的生活,应该“生活在人民中间”,他“需要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

因此他把全家迁居到莫斯科近郊的梅里霍沃村,努力扩大自己的生活范围,积极参加社会活动。这使他更加多地了解了人民的疾苦和愿望,这一时期他的创作偏重于表现重大的社会题材。他对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探索,也能够做出新的答案。

在梅里霍沃,他创作了《跳来跳去的女人》(1892)、《第六病房》(1892)、《文学教师》(1894),《我的一生》(1896)、《带阁楼的房子》(1894)等优秀作品。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5

《跳来跳去的女人》是作家库页岛之行以后写的第一篇小说。医生狄莫夫的妻子奥尔加等庸俗之辈,骄矜自私,鼠目寸光,不能从事一点有益于社会的工作,并且毁灭了谦逊宽厚、无私地献身于科学事业的狄莫夫。

契诃夫以嘲讽而严峻的笔调谴责了追求虚荣的妻子是“跳来跳去的女人”,及其周围一群庸俗不堪却自命高雅的“诗人”、“画家”等。俄国现实生活中,狄莫夫所代表的真正的美,正受到庸俗丑恶势力的破坏和毁灭。

《文学教师》也是嘲笑知识分子庸俗浅薄的作品。中学教师尼基丁津津乐道于所谓“幸福的生活”,对工作心猿意马,敷衍塞责。如此过了若干年,等他成家以后,如意舒适的小家庭也使他感到单调乏味、空虚烦闷了。

契诃夫对俄国知识分子曾寄予殷切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担负起改造社会的任务。但是,他们发现许多知识分子缺乏公民的责任感,对社会事业失去了兴趣,沉醉于庸俗自私的生活之中。因而他才刻画了奥尔加、尼基丁这样的典型,鞭挞他们的恶习,呼吁他们走出狭小的天地。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6

作家对庸俗、肮脏的东西深恶痛绝,并用诗人一般崇高的语言,来斥责人生的丑恶,这是有着十分深刻的意义的,非常符合俄国的现代精神。虽然契诃夫生活的世界所依存的基础已经崩溃,但这个世界本身还残存着。他说:

“我们国内布满着旧事物的废墟;新事物的建设也还远远没有完成。我们周围还有不少的尘土、霉块、旧的霉菌、必须经过一番极大的社会消毒,才能从我们周围和我们自己身上,将那些使契诃夫发笑、悲伤和萧索时期的痕迹、失败和柔弱的痕迹、渺小的庸俗生活和各种畸形现象的痕迹消灭尽。”

契诃夫在描写知识分子精神生活的萎靡状态时所表现出的嘲讽、斥责、鞭挞,无不闪耀着民主主义思想的光辉,就是对俄国旧社会进行的“社会消毒”。

03 知识分子们逐渐觉醒

90年代的革命运动使契诃夫预感到暴风雨日益逼近,他对现实的认识日益深刻,思想也愈益严峻。特别是对库页岛的访问,加深了他对沙皇专制统治的僧恨。他比较注意站在人民的立场上观察和分析知识分子,对当时流行的各种社会思潮和政治派别,也提高了识别能力。

这一时期的创作,契诃夫在嘲笑庸俗知识分子的同时,还塑造了一系列主张改变旧生活的知识分子形象。通过这些主人公,可以看到作家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他批判了托尔斯泰的不抵抗主义,否定了知识分子的“平民化道路”,揭露了“小事情”论的欺骗实质。

在寻求俄国社会出路的过程中,契诃夫一度曾信仰过托尔斯泰主义,写了一些体现“勿以暴力抵抗邪恶”为主题的作品,如《乞丐》、《哥萨克》等。但现实又教育了他,使他感觉到托尔斯泰主义挽救不了俄国。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7

《第六病室》就体现了作家对托尔斯泰主义的否定,具有振聋发聩的批判力量。“第六病室”是外省某医院专门关押精神病患者的地方。医院的工作人员贪污盗窃、询私欺骗,对病人敲诈勒索,“第六病室”更是阴森可怕。

被派来主持医院工作的医生拉京,为人正直善良,想在医院建立一种合理的制度,但又恐无能为力,于是随遇而安。拉京是托尔斯泰主义的信徒,他对“第六病室”病人格罗莫夫说:

“温暖而舒适的书房跟这个病室并没有甚么差异”,“人的恬静和满足不在人的外部,而在人的内心”。

他认为,只要一个人能进行深刻的思索,蔑视人间无谓的纠纷和痛苦,那无论在什么环境里,他都能感到幸福。

格罗莫夫痛斥拉京的哲学是托钵僧精神(即苦行僧精神),是麻木不仁。格罗莫夫痛恨浑浑噩噩的生活,他虽然没有革命行动,只因为对社会现实有深刻的认识而被视为精神失常的人,关进了“第六病室”。他的命运概括地反映了富有正义感的下层知识分子的共同遭遇。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8

最发人深省的是软弱无能的拉京。他有一整套托尔斯泰主义思想体系,既正直善良,又软弱冷漠;对社会黑暗有敏锐的感觉,又不愿采取任何行动;他学会了容忍罪恶,忘却痛苦。像他这样的人,也不能见容于黑暗的现实社会。在和格罗莫夫谈了几次话以后,也被当作精神病患者而投进“第六病室”,最后悲惨地死去。

拉京的死是契诃夫最有力的一笔,无辜的人又遭到了暴力的镇压,它宣告了托尔斯泰主义的破产,也表明了契诃失与托尔斯泰主义的决裂。《第六病室》的创作成功,留下了契诃夫从社会实践中得来的新思想的投影。

如果说《第六病室》批判了托尔斯泰学说中的不抵抗论,那么《我的一生》则否定了托尔斯泰的“平民化道路”。主人公波洛兹涅夫是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同情劳动人民,追求有意义的生活。

他冲破贵族阶级统治的束缚,过自食其力的劳动生活。他企图以独善其身的方式来解决社会矛盾,但这丝毫也不能动摇当时的社会制度,必然要失败。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只不过是“在沙土上盖房子”,平民化道路是荒谬的。于是,波洛兹涅夫又回到了他一度挣脱的贵族阶级的怀抱。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9

《带阁楼的房子》表明了契诃夫对自由主义“小事情”论的不信任态度。作品围绕着俄国社会应该“怎么办?”的问题展开了一场争论。

一个不满现实而又无所作为的画家下乡写生,结识了自由派女地主丽达一家。她是“小事情”论的狂热实行者,画家与莉达因政治态度上的分歧而在思想感情上格格不入,却爱上了她的妹妹米修斯。

契诃夫通过画家的形象,对所谓“小事情”论进行了尖锐的批判,认为这是把许多精力耗费在有害的事情上,是为残破不堪的俄国专制制度修修补补,是为了挽救这个社会于危亡之中。

契诃夫写道:

“在现有条件下,是仅仅为奴役服务的。人民已经被一条大锁链栓住,您不是砍断这条锁链,反而添上了新的环节。”

1895年,俄国解放运动进入第三阶段,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与工人运动结合起来了。在日益壮阔的革命浪潮中,契诃夫虽然认识不到俄国无产阶级革命的意义和进程,但对现实生活的深刻观察,却使他感受到俄国社会生活的变化。

《带阁楼的房子》正好是在这种形势下写成的,所以他笔下的画家形象有了新的思想境界,作家努力表现知识分子的觉醒。契诃夫通过画家提出了要医治的“不应当是病,而是病因”的主张。

很显然,作者对俄国社会“怎么办?”的问题,作出了前所未有的答案,这就是“根治病因”,砍断“套在人民脖子上的锁链”。这说明契诃夫已经朦胧地意识到,要创造一种合理的生活,首先要改变不合理的社会制度。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10

《带阁楼的房子》揭露了民粹派认为保存现行制度可以改善人民生活的理论,是虚伪的和空想的,画家形象的出现,也说明作家描写知识分子的作品有了新的起点。他们不再是精神空虚、缺乏理想的人物了,而是敢于正视生活、追求真理的探索者。

但是,作家意识到了改革社会制度的必要性,不等于就寻找到了改革现存制度的途径。在俄国应该走什么道路上,契诃夫笔下的知识分子形象虽然经历了痛苦的探索,但始终没有找到明显的答案。

信仰托尔斯泰主义的拉京医生被关进“三道铁栅栏里”的时候,“内心”并没有得到“恬静和舒适”。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发出了悲惨的呼声:

“生活刚刚粗暴地碰到我,我的精神就支持不住了……我们软弱啊!”

可是,坚强的人在哪里呢?契诃夫不知道,也没有找到。波洛兹耶夫把体力劳动看作消灭奴役社会不平等的手段,向往一种新的斗争方式,但他无力实施,更无力去影响广大群众,反倒被那个社会磨灭了锐气。

画家提出砍断锁链的见解是深刻的,但又不知道依靠什么力量去砍断这条锁链。他与米修斯的爱情,被莉达粗暴地拆散了。“米修斯,你在哪儿啊?”这凄凉的哀号,充分反映了画家找不到出路的彷徨心理。这一切都体现了契诃夫本人世界观的矛盾和悲观情绪。

04 鞭挞附属于沙皇专制统治的反动知识分子,号召知识分子弃旧图新

要迎接新生活的到来,就必须改革不合理的制度,改变旧的生活方式。在这种思想指导下,契诃夫继续创作了一系列庸俗堕落的知识分子形象,无情地鞭挞了附属于沙皇专制统治的反动知识分子。揭露他们如何从小私有者的庸俗自私,而变成反动势力的走狗,从害怕变革而堕落成新生事物的敌人。

《姚尼奇》(1898)中所描写的姚尼奇,原来是一个努力工作、勤于思索、热情诚恳的年轻医生。但由于旧生活的侵袭,年复一年,他受到庸俗世界的腐蚀,最后沉沦下去,变成贪婪而冷酷的市侩,变成只会清点钞票和购置田产的私有制的主人。

《带狗的女人》(1899)也是暴露知识分子的庸俗和虚伪的作品,唤醒读者对半死不活的、浑浑噩噩的生活的憎恶,与《姚尼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11

《套中人》(1898)在契诃夫的小说创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作品塑造了一个因循守旧、顽固专横、维护旧制度、反对新生事物、依附于反动统治的知识分子形象——别里科夫。

他是一个生性孤僻,像蜗牛一样把自己龟缩在壳里的可笑的人物。作者通过生动的外貌、心理、细节的描写,来揭示别里科夫的典型性格。最后用“套子”来概括这一类人的特征。

他用各式各样的套子把自己包起来,就是为了隔绝人世,逃避现实。但他却追念过去,歌颂往昔,一读起他教的古希腊语,带着甜密的微笑,沉浸在幸福之中。因此,他的大衣、雨伞、雨鞋、睡衣、睡帽、古希腊文课本,就成了他逃避现实生活的护身符。

别里科夫的显著特点,就是害怕生活中的一切新鲜事物,仇视任何越出常轨的人和事,怕因此“闹出乱子来”。就是爱情也不能把他从套子式的生活中解救出来。他想结婚,又害怕承担义务,担心瓦连卡自由不拘的言行会触犯他们的生活套子,因而感到恐惧。

别里科夫一方面害怕新生事物,另一方面又竭力维护旧的一切。他认为:

“只有政府的告示和报纸上的文章,其中写着什么,他才觉得一清二楚。”

凡是统治者提倡的,他就会全力维护。别里科夫还十分专横固执,许多人都害怕他,因为他会在上司那里告密,阿谀奉承。在腐朽的旧制度面前,他又表现出屈从和奴才嘴脸。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12

别里科夫性格,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俄国社会生活的产物。整个专制制度就像一个大套子,把人们禁锢得喘不过气来。俄国专制社会的顽固、停滞、窒息,是产生别里科夫性格的土壤。

契诃夫揭示了这个人物的典型特征之后,也鼓励人们奋起自强,发出了“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的呼声,这正是当时俄国人民要求变革社会制度的心声。但是,应该怎样生活下去呢?作家仍然无法回答。

契诃夫的局限性正在于,他始终没能为知识分子指出一条光明自救的道路,提不出改变现实生活的具体方案。但是,契诃夫却帮助自己时代的知识分子认清其阶级本质,为接受革命思想作了准备。在这个意义上,别里科夫的形象具有积极的意义。

20世纪初,在俄国革命运动激昂情绪的鼓舞下,契诃夫看到社会中有一种新的力量在迅速成长,尤其是他看到在作家熟悉的知识分子中,有一部分人已经觉醒,走向了另一种生活道路。

契诃夫极其兴奋,他的同时代人回忆道:

“从前的契诃夫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宫于信仰的人。”

这就使他晚年的作品表现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对祖国前途充满了明朗乐观的情绪。他歌颂劳动,歌颂新思想,希望每个人以自己的工作为美好的未来作准备。这时期作品中的知识分子形象,也与前期作品中的人物迥然不同,表现了改变生活的愿望和勇气。

契诃夫在小说中是如何刻画19世纪俄国知识分子形象的图13

他在逝世前一年写的《新娘》(1903)就是这种作品。《新娘》通过主人公娜嘉摆脱庸俗生活的羁绊、奔向新生活的描述,表达了作家对美好未来的热情憧憬。

娜嘉受到大学生萨沙的影响,理解了生活,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离开古老沉滞的家乡和俗不可耐的未婚夫,放弃了个人渺小的“幸福”,到首都去寻找真正的生活。她坚信自由自在的生活“迟早是会到来的”,“到那时候,人就可以勇敢而直率地面对自己的命运。”

尽管娜嘉追求的新生活目标仍不明确,但在1905年革命风暴的前夕,娜嘉的追求能召唤人们弃旧图新。


总而言之,契诃夫笔下的知识分子形象,是对俄国的社会和时代特征真实而深刻的反映。他所塑造的一系列大学生、教师、作家、诗人、医生、画家、建筑师等知识分子形象,都是从俄国社会生活中提炼出来的艺术典型,具有高度的概括意义。

他从知识分子庸俗猥琐,写到他们的软弱动摇;从知识分子的苦闷彷徨,写到他们的思想探索;从知识分子的精神觉醒,写到他们的新生。

这些主人公性格的变化,反映了俄国从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向无产阶级革命过渡时期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和社会思潮的变迁,是19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初俄国社会的一部形象化的历史,具有深刻的意义。

那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发人深省,警策于心,帮助同时代人认识自己,也启迪后人借鉴他们的思想教训。

回答完毕。

原创文章,作者:小墨,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mojiax.com/zhishi/21146.html

(0)
上一篇 2022-04-18 20:56
下一篇 2022-04-18 20:56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登录后才能评论